第17章 张九龄贬官 曲江余韵

开元二十四年（736年），张九龄被罢相。他被贬为荆州长史，外放偏远地方。诏书下来的那天，长安城下了入冬的第二场雪，比上次更大，把整座城市裹得更紧了。

"张九龄被贬了，"同僚在朝会上窃窃私语，声音压得极低。"是朝廷的决定。"李林甫淡淡地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。同僚们交换着眼色，不敢再多说一句——他们都明白，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。

张九龄离开长安，前往荆州。他坐在马车上，回头看着长安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雪雾中，心里很苦闷。"我为大唐尽忠，"他想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《感遇》诗稿，"为什么会被贬？我做错了什么？"他不知道，是李林甫在背后算计他。他只知道，自己输了——输给了甜言蜜语，输给了笑里藏刀。

张九龄在荆州，写下了著名的《望月怀远》："海上生明月，天涯共此时。情人怨遥夜，竟夕起相思。灭烛怜光满，披衣觉露滋。不堪盈手赠，还寝梦佳期。"这首诗，表达了他对长安的思念，也表达了他对开元盛世的眷恋。他站在荆州的城头上，看着天上的明月，想起长安城里的曲江池、杏花、丝竹声，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。

李林甫听说张九龄写诗，冷笑道："写诗有什么用？他已经被我扳倒了。诗写得再好，也改变不了他被贬的事实。他这辈子，就老死在荆州吧。"

他的妻子卢氏说："夫君，张大人是个好人，你为什么要扳倒他？""好人？"李林甫搁下笔，冷笑一声，"好人有什么用？在官场，好人往往死得快。好人太正直，正直的人不肯弯腰，不肯弯腰的人，就会被踩碎。我不是好人，我是赢家。"

卢氏不再说话，默默退到佛堂里。佛像慈悲的脸在青烟中若隐若现，她看着那张脸，忽然泪流满面——她知道，丈夫赢了张九龄，却输了人性。而人性这东西，输了一次，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