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张九龄 正直的代价

张九龄，字子寿，韶州曲江人。他是名相张说推荐的，为人正直，敢于直言，是开元年间最后一位有风骨的宰相。他身材颀长，面如冠玉，说话声音清朗，像玉石相击，让人听了心旷神怡。

"张九龄，"唐玄宗说，"你很正直。""陛下，"张九龄躬身道，紫袍上的仙鹤绣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的光，"臣只是尽忠职守。""朕知道。"唐玄宗满意地点头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耐烦——张九龄的直谏，有时候让他下不来台。

张九龄是当时的宰相之一，与裴耀卿、李林甫并列。但他不知道，李林甫已经在暗中算计他。"张九龄太正直了，"李林甫站在御史台的窗口，看着张九龄的马车驶过，"正直的人，容易被扳倒。正直的人，弱点就在那股子不肯弯腰的倔劲上。"

张九龄敢于直言，经常顶撞唐玄宗。一次朝会上，唐玄宗想提拔一个亲信当节度使，张九龄当庭反对："陛下，此人无尺寸之功，不可委以边陲重任。""哦？"唐玄宗皱眉，"那依你之见，何人可当此任？""臣以为，当择有战功、知兵事者。"张九龄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像钉子一样钉在朝堂上。

唐玄宗听了，心里有些不悦。他倒不是非要用那个亲信，而是觉得张九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下不来台，伤了帝王的尊严。李林甫看在眼里，心里暗喜："张九龄又顶撞陛下了，陛下肯定不高兴。这时候再补一刀，效果更好。"

"陛下，"他适时地开口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，"张九龄虽然正直，但他经常顶撞陛下，不尊重陛下。臣听说，他还在背后说陛下的坏话，说陛下'晚年好谀恶直，不如开元初年'。"

"是吗？"唐玄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手指攥紧了龙椅的扶手。

"是的，"李林甫的声音放得更轻，像怕惊动了什么，"臣还听说，张九龄跟他的门生说，陛下现在'只爱听好话，不爱听真话'。这话传到民间，有损圣德啊。"

唐玄宗听了，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可以容忍大臣贪一点，但不能容忍有人质疑他的英明。李林甫在一旁看着，袖中的青玉牌贴着腕骨，凉丝丝的——那"慎言"二字，此刻像个讽刺的笑话。

张九龄不知道，李林甫在背后说他坏话。他依然直言进谏，以为这是尽忠。"陛下，"他又一次在朝会上开口，"李林甫这个人，心术不正。臣听说，他排斥异己，结党营私，把持吏部，卖官鬻爵。""哦？"唐玄宗皱眉，"你有证据吗？""这……"张九龄一时语塞。他确实有耳闻，但拿不出确凿的证据——李林甫做事，从来不留下把柄。

唐玄宗听了，心里有些不悦。不是因为李林甫，而是因为张九龄——你拿不出证据就弹劾同僚，这不是正直，这是鲁莽。李林甫在一旁看着，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更深了。他知道自己赢了——在帝王的心里，张九龄已经从"忠臣"变成了"鲁莽之人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