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吏部侍郎 任人唯亲

吏部，掌管官员任免，是六部之首。李林甫当上吏部侍郎，等于把天下官员的升降大权攥在了手里。他坐在吏部衙门的堂上，看着一份份铨选名册，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
"李大人，"官员们排着队来拜见，有的带礼，有的空手，但每个人都弯着腰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"请您多多关照。""好说。"李林甫笑着点头，目光却像刀子一样，把每个人从头到脚刮一遍。

他任用亲信的方法，简单粗暴却有效。谁巴结他，他就提拔谁。谁不巴结他，他就打压谁。这道理跟种地一样——浇水施肥的庄稼长得快，不浇水的，只能枯死。

"李大人，"官员甲跪在地上，额头触地，"卑职愿为您效犬马之劳。""好说。"李林甫翻开名册，朱笔一勾，"你明天去万年县上任吧，那里缺个县尉。"万年县是京畿要职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官员甲感激涕零，磕了三个响头，连声说"谢大人栽培"。

"李大人，"官员乙冷着脸走进来，"我不喜欢巴结人。我来，只是因为公事。""是吗？"李林甫抬起头，目光像两把冰锥，"那你回去等消息吧。"官员乙转身走了，三年没等到升迁的消息。

李林甫的妻子卢氏，看着他任用亲信，排斥异己，心里那股不安化成了恐惧。"夫君，"她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在颤抖，"你这样任人唯亲，不太好吧。""为什么？"李林甫正在用小楷抄录新一批官员的名单，头都没抬。

"这有违朝廷法度。"卢氏斟酌着措辞，生怕激怒他。

"朝廷法度？"李林甫搁下笔，冷笑一声，像听到什么天真的笑话，"朝廷法度是给老实人看的，不是给我看的。法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你照法度办事，一辈子也就是个芝麻小官；你不照法度办事，才能爬到别人爬不到的位置。"

卢氏不再说话，默默退到窗边。窗外秋风萧瑟，槐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，像一只只枯黄的蝴蝶。她看着那些落叶，忽然觉得，那些被丈夫打压的官员，就像这些叶子——到了该落的时候，谁也挡不住。

李林甫用吏部侍郎的职位，培植了一批党羽。这些党羽，遍布朝野，从京城的六部到地方的州县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，网的中心，是李林甫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
"李大人，"党羽们说，"您有什么吩咐？""帮我盯着张九龄。"李林甫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"他的一言一行，一举一动，每天报给我。""是。"党羽领命而去，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
张九龄不知道，李林甫已经在暗中盯着他。"张九龄，"李林甫对着青灯想，指尖在案几上敲出细碎的节拍，"你太正直了，正直的人，迟早会被我扳倒。我要找到你的弱点——是人就有弱点，你的弱点，就在那股子不肯弯腰的倔劲上。"

张九龄为人正直，敢于直言，得罪了不少人。李林甫暗中指使人弹劾张九龄，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大明宫。"张九龄刚愎自用，不听人言""张九龄目中无人，不把同僚放在眼里""张九龄结党营私，培植私人势力"——每一条罪名，都是李林甫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
"陛下，"李林甫在御前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怕惊动了什么，"张九龄虽然正直，但他刚愎自用，不听人言。臣听说，他经常顶撞陛下，不尊重陛下。这话传出去，有损圣德啊。"

"是吗？"唐玄宗皱起了眉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龙案上的玉镇纸。

"是的，"李林甫的声音更轻了，"臣还听说，张九龄在背后说陛下的坏话，说陛下'晚年昏聩，不辨忠奸'。这话臣本不该说，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，不能不说。"

唐玄宗听了，脸色沉了下来。他可以容忍大臣贪一点，但不能容忍有人说他昏聩。李林甫在一旁看着，嘴角那丝极淡的笑，像毒蛇吐出的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