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结交权贵 培植羽翼

李林甫深知，要在官场立足，必须结交权贵。一个人再能耐，也不过是一颗棋子；只有把棋子连成网，才能变成下棋的人。

他开始广泛结交朝中大臣。户部的、礼部的、兵部的，但凡有点实权的，他都主动上门拜访。带去的礼物不轻不重——一匣徽墨、两匹蜀锦、几方端砚，恰到好处地表达"敬意"，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是行贿。

"李大人，"大臣们说，"你真会做人。""是大人抬举。"李林甫拱手，脸上的笑温润得像春日的暖阳。他心里却在盘算：谁是可用之材，谁是潜在之敌，谁贪财，谁好色，谁胆小如鼠，谁野心勃勃——他一一记在小本子上，分类归档，比吏部的档案还详尽。

高力士是他重点维护的对象。这宦官虽然身居内廷，却掌握着通往皇帝耳边的那条最隐秘的路。李林甫每个月都要去高力士府上拜访一次，风雨无阻。有时候带点稀罕物——南洋的香料、西域的葡萄酒；有时候什么都不带，只陪高力士下棋、聊天，听他发牢骚。

"高公公，"李林甫落下一枚黑子，姿态恭谨，"您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。满朝文武，谁不知您老一心为公、公正严明？"

高力士捻着佛珠笑了："李大人真会说话。""是公公抬举。"李林甫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。他知道，高力士最在乎的是"公正"这个名声，所以每次夸他，都往这个方向靠。

武惠妃那边，他更是下足了功夫。除了定时进献珍玩，他还特意打听了惠妃的喜好——她信佛，他就送佛经；她爱吃岭南荔枝，他就找最快的马匹从岭南往长安运。那荔枝送到时，外壳还带着南方的潮气，剥开来果肉晶莹如玉。惠妃吃了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"李大人，"惠妃说，"你真是有心人。""是娘娘凤仪天成，臣不敢不尽心。"李林甫跪在地上，姿态恭谨得像在拜佛。惠妃满意地点头，在玄宗面前为他说好话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
李林甫的妻子卢氏，看着他结交权贵，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。"夫君，"她终于忍不住开口，"你这样结交权贵，不太好吧。""为什么？"李林甫坐在案前，正在用小楷抄录百官名录，头都没抬。

"这有结党营私之嫌。"卢氏斟酌着措辞，指尖绞着帕子。

"结党营私？"李林甫搁下笔，冷笑一声，"官场就是结党营私的地方。你不结党，别人就结你的党。你不营私，别人就营你的私。"他抬起头，看着妻子，"卢氏，你太天真了。这朝堂上，没有清白二字，只有站队二字。"

卢氏不再说话，默默退到佛堂里，给菩萨上了一炷香。青烟袅袅升起，佛像慈悲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。她看着那张脸，忽然觉得，那佛像的脸，和丈夫冷笑的脸，竟有几分相似——都是一副悲悯的样子，骨子里却冷得彻骨。

李林甫结交权贵，很快见效。一道诏书下来，他升迁为吏部侍郎，掌管官员任免。吏部是六部之首，掌握着天下官员的升迁贬黜，是个肥得流油的位置。

"李林甫，"同僚说，"你当上吏部侍郎了。""是朝廷栽培。"李林甫笑着拱手，袖中的青玉牌贴着腕骨，凉丝丝的。同僚们羡慕地看着他，却看不见那袖子里藏着的小本子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的喜好、把柄、派系，是他经营多年的心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