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善于逢迎 暗结宫闱

李林甫最擅长的，是逢迎。他知道，在官场，逢迎是升迁最稳的捷径——不是唯一的捷径，却是最稳的，因为它不触犯任何明面上的法度，只触碰人心的弱点。

"大人，"他对上司说，双手捧着一份奏折，姿态恭谨得像在献宝，"您真是英明。这份漕运的章程，臣读了三遍，每遍都有新领悟。"那奏折其实写得平平无奇，但被他这么一捧，上司的脸上立刻开了花。

"李林甫，"上司拍着他的肩说，"你很会说话。""是大人英明，臣只是照实说。"李林甫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。上司满意地点头，当晚就在玄宗面前夸了李林甫一句"稳重踏实"。

李林甫不仅逢迎上司，还逢迎皇帝身边的人。这道理他早想通了：直接巴结皇帝太难，但巴结皇帝身边那些能说上话的人，曲线救国，效果一样。

宦官是他最先下手的对象。高力士是唐玄宗最信任的宦官，在朝中很有势力，连宰相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。李林甫第一次去拜谒高力士，带了南海进贡的胡椒和几匹上好的蜀锦。那胡椒在当时比黄金还贵，高力士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

"高公公，"李林甫跪在地上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，"您是陛下最信任的人，这满朝文武，谁不知道您老人家一心为国、公正无私？""李大人真会说话。"高力士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，"老奴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""是公公抬举。"李林甫双手奉上礼单，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
他送给高力士的，不只是胡椒蜀锦，还有一份份精心搜集的"人情"——哪个官员家里有难处，哪个边将缺了粮饷，他打听得清清楚楚，再"无意间"透露给高力士。高力士在玄宗面前美言了几句，玄宗便对李林甫多了几分印象。

武惠妃是李林甫另一个重点攻克的对象。惠妃宠冠后宫，育有夏悼王李一、寿王李瑁，玄宗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。李林甫第一次入椒房殿，带了岭南进贡的荔枝蜜，装在琉璃盏里，金灿灿的像凝固的阳光。殿内龙涎香和着惠妃身上的茉莉香，甜腻得让人头晕。

"惠妃娘娘，"李林甫跪下行礼，额头触到冰凉的地砖，"您真是陛下最用情至深的人。臣每每听闻陛下提起您，言语间全是疼惜，连朝政都恨不得分一半给您操持。"

武惠妃捻着金丝蜜枣，眼底漫上笑意："李大人真会说话。""是娘娘凤仪天成，臣不敢妄言。"李林甫抬起头，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惠妃案头的花瓶上，不越雷池半步。

惠妃满意地点头，开始在唐玄宗面前为李林甫美言："陛下，那个李林甫，办事稳妥，前日还帮着查清楚了户部的陈年旧账，是个实在人。"

天长日久，玄宗对李林甫的好感日深。不久，一道诏书下来，李林甫擢升御史中丞，掌监察百官之权。

卢氏得知他借后宫势力上位，连夜等他回来，灯花噼啪炸了一声，吓得她手一抖。"靠妇人求进，是前朝大忌。"她攥着帕子，指尖发白，"当年长孙无忌何等功业，不也毁在'结交宫闱'四个字上？"

李林甫褪下沾着椒房殿脂粉味的官袍，随手搭在屏风上，转身捏住卢氏的下巴，指尖冰凉："陛下情深，偏爱惠妃。我只是体察圣意，何来结党之说？"他看着妻子惊恐的眼睛，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，"卢氏，你记住，这朝堂上，对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站着，谁跪着。"

他掌了御史台，立刻在百官中安插眼线。三品以上的官员，每日言行都有专人记录：谁在家宴上说了抱怨的话，谁收了地方官的礼，谁和张九龄走得近，统统记在他的小本子上。有次御史弹劾京兆尹失职，李林甫只看了一眼奏折，便淡淡道："此人上月给张九龄送过端砚，弹劾得不错，升他两级。"满朝文武这才惊觉，这看似温驯的李中丞，早把网撒遍了整个长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