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魏晋风度

魏齐王芳正始年间，竹林里，嵇康、阮籍、山涛等七个人，正在喝酒谈玄。

嵇康手里拿着一卷《吕氏春秋》，翻到《贵公》篇，念道：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，天下之天下也。阴阳之和，不长一类；甘露时雨，不私一物；万民之主，不阿一人。”

阮籍喝了口酒，笑着说：“这话说的好。秦皇汉武，都以为天下是他们一家的，可最后呢？秦二世而亡，汉也衰微了。吕不韦能说出这话，比那些儒生强多了。”

嵇康点头：“是啊。吕不韦是个商人，却懂这个道理。儒家的‘君君臣臣’，把君权看得太重，不如这个‘公’字好。你看《吕氏春秋》里还说‘昔先圣王之治天下也，必先公。公则天下平矣’，这才是治国的根本。”

山涛说：“可吕不韦的下场不好啊。他扶植了秦王，却被秦王逼死。这说明，在专制皇权下，这种‘公’的思想，是行不通的。”

阮籍叹了口气：“是啊。所以我们要‘越名教而任自然’。名教就是儒家的那一套，什么君君臣臣，都是假的。我们要学老庄，自然无为。可《吕氏春秋》里的道家思想，比老庄更实用，它把道家的‘无为’和儒家的‘德治’结合起来了。”

嵇康后来因为得罪了司马昭，被处死。临刑前，他弹了一首《广陵散》，然后说：“《广陵散》于今绝矣！”他的朋友向秀，后来写了《思旧赋》，怀念嵇康，里面提到了嵇康读《吕氏春秋》的事，说他“好读《吕氏春秋》，常以此论天下事”。

西晋的时候，有个叫葛洪的道士，读了《吕氏春秋》，写了《抱朴子》。他在书里说：“《吕氏春秋》者，杂家之祖也。其书兼儒、墨，合名、法，可谓集百家之大成。尤其是其中的养生思想，和道教的修炼之术相通。”

东晋的时候，王羲之在兰亭集会，也提到了《吕氏春秋》。他说：“《吕氏春秋》里的‘适音’篇，讲音乐要适中，这和我们的‘畅叙幽情’是一致的。音乐不能太过，也不能不及，适中才好。”

魏晋时期的文人，都喜欢读《吕氏春秋》，因为它里面的思想，和他们的“魏晋风度”契合。他们反对儒家的礼教，追求自然无为，而《吕氏春秋》里的道家思想，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。同时，他们也欣赏《吕氏春秋》里的“贵公”思想，反对专制皇权。

后来，南朝梁的刘勰写《文心雕龙》，也提到了《吕氏春秋》，说它“鉴远而体周”，意思是眼光长远，体系周密。这个评价，是对《吕氏春秋》文学价值的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