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汉初藏简

汉高祖元年冬，刘邦的大军开进咸阳，秦王子婴系颈以组，捧着玉玺跪在轵道旁。将领们都跑去抢金帛财物，只有萧何带着几个随从，直奔秦丞相府的档案馆。

档案馆的门锁已经锈死，萧何让人砸开，里面堆着满满的竹简，有秦的法令、户籍、地图，还有各国进献的典籍。萧何蹲下身，摸着竹简上的灰尘，对身边的人说：“这些才是天下的根本。秦的户籍册上，有多少人口，多少耕地，都在这里。没有这些，我们占了咸阳，也不知道怎么治理。”

他让人把这些竹简全部装车，运往汉中。有个叫张苍的官员，抱着一捆用破布包着的竹简，站在角落里，不肯放手。萧何走过去，问：“你抱的是什么？”

张苍抬头，脸上还有泪痕：“这是文信侯吕不韦编的《吕氏春秋》。我是他的门客，当年他死的时候，我偷偷把这套书藏了起来。秦焚书的时候，我把它埋在墙里，这次秦亡，我才敢拿出来。”

萧何愣了一下，接过竹简，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“孟春纪第一”，字迹工整，是李斯的手笔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读过《吕氏春秋》，里面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，天下之天下也”的话，印象很深。他拍了拍张苍的肩膀：“好，这书我收了，以后会让天下人都看到。”

张苍跟着萧何到了汉中，负责管理典籍。他整理《吕氏春秋》的时候，发现里面缺了几卷，是当年焚书的时候烧了的。他想起吕不韦当年编书的时候，有三千门客参与，其中有个叫公孙固的儒生，当年逃去了嵩山，不知道还在不在。他派人去嵩山找，果然找到了公孙固的弟子，拿到了缺失的几卷，补全了《吕氏春秋》。

汉惠帝的时候，废除了“挟书律”，民间可以私藏书籍了。张苍把《吕氏春秋》抄了很多份，送给各地的儒生。有个叫贾谊的年轻人，读了《吕氏春秋》，写了一篇《过秦论》，里面说“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”，其实就是受了《吕氏春秋》“德治”思想的影响。

张苍后来做了汉文帝的丞相，他在位的时候，推行“与民休息”的政策，其实就是吸收了《吕氏春秋》里的“贵公”“去私”思想。他去世的时候，把《吕氏春秋》的原本留给了孙子张敞，张敞后来又传给了自己的学生。

而那枚吕不韦当年珍藏的玉珏，张苍一直留着，上面刻着“姬”字，是赵姬的名字。张苍临死前，把玉珏埋在了自己的墓里，希望以后有人能知道，吕不韦和赵姬的故事。直到两千年后，考古学家挖开张苍的墓，才发现了这枚玉珏，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