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书同文轨

秦始皇二十七年春，咸阳城里的书肆里，摆出了一套新字书——《仓颉篇》《爰历篇》《博学篇》。

这套字书是小篆刻的，每个字都写得端庄秀丽，旁边有小篆的写法，还有隶书的对照。原来，李斯在统一文字的时候，发现小篆笔画繁复，民间书写很不方便，尤其是小吏抄公文，一天写不了几份。他想起当年在云阳狱里见过的程邈，那个因为得罪秦始皇被关了十年的狱吏，在狱里改大篆为隶书，写了三千字的《隶书篇》。

李斯把程邈的事告诉了嬴政，嬴政立刻赦免了程邈，封他为御史，让他负责整理隶书。程邈把小篆的圆转笔画改成方折，把繁复的结构简化，比如“马”字，小篆要写十二笔，隶书只要六笔；“鱼”字，小篆要写十五笔，隶书只要八笔。这种字体书写快捷，非常适合民间使用。

嬴政下令：小篆用于朝廷公文、碑刻，隶书用于民间书写、日常公文。两种字体并行，天下文字终于统一了。可统一文字只是第一步，度量衡的统一更难。

秦国派官吏到各地，收缴六国的旧量器，换发新的秦量。秦量是用铜做的，上面刻着统一的铭文：“廿六年，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，黔首大安，立号为皇帝，乃诏丞相状、绾，法度量则不壹歉疑者，皆明壹之。”意思是秦始皇统一天下，度量衡不统一的，都要明确统一。

可齐国的百姓不习惯，还是用旧量器。官吏们就挨家挨户地教，把新量器和旧量器放在一起对比，告诉百姓：“用旧量器，一斗米只有八升，用新量器，一斗米就是一斗，你们不吃亏。”慢慢的，百姓们接受了新的度量衡。

货币的统一也遇到了阻力。六国的货币五花八门：齐国的刀币，楚国的蚁鼻钱，韩赵魏的布币，都不好携带。嬴政下令，一律使用秦国的半两钱，圆形方孔，每枚重半两。为了推广半两钱，秦国规定，交税必须用半两钱，否则不接受。慢慢的，六国的旧货币都被收缴熔化，铸成了半两钱。

这年冬天，有个齐国的老儒生，偷偷用旧量器卖米，被官吏抓住了。官吏要按“违制”的罪名处罚他，他不服，说：“我用了几十年的旧量器，凭什么要改？”嬴政知道后，没有处罚他，反而让人给他送了一套新量器，说：“老人家，新量器更公平，你用用就知道了。”老儒生用了新量器，发现果然比以前公平，从此再也不用旧量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