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· 镜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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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嗣源在位七年。

七年里，他做了三件事：减赋税、裁冗官、修水利。

后唐的国力慢慢恢复。百姓安居乐业，天下太平。史书上对他的评价很高——"明宗在位，年谷屡丰，兵革不兴，号为小康。"

但他时刻记着一个人。

不是他的养父李克用，不是他的养兄李存勖，不是他的敌人朱温。

是一个伶人。

敬新磨。

李嗣源派人找过他。找遍了江南的戏班子，找遍了蜀中的茶馆，找遍了岭南的街巷。但敬新磨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有人说他去了江南，在苏州的茶馆里说书。有人说他去了四川，在成都的庙会上演木偶戏。有人说他死在了路上，尸体被扔进了长江，随波逐流，不知所终。

李嗣源不知道哪个是真的。但他记得敬新磨说过的一句话：

"戏台上的皇帝，不是真皇帝。真皇帝应该在战场上，在朝堂上，在百姓面前。"

他每天都把这句话写在一张纸上，贴在书房的墙上。

纸是宣纸的，薄而透明，像一层蝉翼。墨迹是黑的，在白色的纸面上格外醒目，像一只站在雪地上的乌鸦。

每天早朝前，他都会看一眼那张纸。

然后他走出书房，去面对那个真实的、复杂的、充满问题的天下。

有时候他会想：如果李存勖也看过这张纸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

但他知道，历史没有如果。

只有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