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· 李嗣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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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嗣源是李克用的养子，也是李存勖的养兄。

他比李存勖大十八岁，从小在沙陀部落里长大，骑术和箭术都是顶尖的。李克用活着的时候，李嗣源是仅次于周德威的大将，威望极高。

但他一直很安静。

不是没有野心，是不敢有野心。沙陀人的规矩，嫡长子继承。李存勖是李克用的亲儿子，他没资格争。所以他把头埋得很低，像一匹在狼群里装睡的狼。

但李存勖变了。

李嗣源看得清清楚楚。那个在柏乡战场上提槊冲锋的少年，那个在幽州城下跪在周德威尸体旁边的男人，那个在洛阳宫里发誓要完成三矢之誓的英雄——全都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穿着戏服、涂着油彩、在台上又唱又跳的陌生人。

"李嗣源。"李存勖叫他。

"臣在。"李嗣源跪在地上，低着头。他能看见李存勖的靴子——明黄色的龙靴，上面绣着金色的小龙，做工精致得不像话。

"朕想让你去镇守汴州。"

"臣遵旨。"

李嗣源没有犹豫。他早就想离开洛阳了。这座城市让他窒息。宫殿里的脂粉味、戏台上的锣鼓声、李存勖越来越空洞的眼神——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，自己正在看着一个王朝的死亡。

他离开的那天，洛阳城下着小雨。雨丝很细，像无数根透明的线，从天上垂下来，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层薄雾里。

李嗣源骑在马上，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宫。宫殿的琉璃瓦在雨中泛着暗淡的光，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。

"亚子。"他低声说，"你变了。"

他调转马头，走向雨幕深处。

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