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· 蒋瓛的结局

—

蒋瓛没有善终。

蓝玉死后，他作为锦衣卫指挥使，权势达到顶峰。满朝文武见了他都绕道走，连徐达的儿子徐辉祖都对他客客气气。

但他知道自己的处境。

他不过是朱元璋手里的一把刀。刀磨得太锋利了，迟早要被丢掉。

洪武二十八年，傅友德案。蒋瓛奉命去傅府宣读赐死诏书。傅友德跪在地上，面如死灰，问他："蒋指挥，我傅友德跟了陛下三十多年，从濠州一路打到漠北，你说我该死吗？"

蒋瓛没回答。他读完了诏书，看着傅友德举起那杯毒酒，手没有抖一下。

但那天晚上，他回到家里，把脸埋在洗脸盆里，哭了。

不是为傅友德哭。是为自己。

他知道，下一个就是他。

洪武三十年，朱元璋终于对他下手了。

罪名：滥用职权，构陷大臣。

讽刺吗？蒋瓛这辈子构陷了无数大臣，最后自己也死在构陷的罪名上。

诏狱还是那间诏狱。审讯室还是那个审讯室。烙铁还是那把烙铁。

只不过这一次，坐在铁链那头的人，变成了蒋瓛。

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叫陈宝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。他看着蒋瓛，像蒋瓛当年看蓝玉一样。

"蒋大人，"陈宝说，"陛下要你招认构陷蓝玉的经过。"

蒋瓛笑了。笑容里有一种解脱的快意。

"我构陷他了吗？"他说，"是陛下让我构陷的。我只是奉命行事。"

"陛下说，你自作主张，罗织罪名。"

蒋瓛闭上了眼睛。

他想起蓝玉在死牢里看着他的眼神——不是恨，是悲悯。

那时候他不理解。现在他理解了。

"我招。"蒋瓛说，"我什么都招。"

他被毒死在牢里。死的时候四十七岁，跟蓝玉死的时候一样大。

朱元璋没有给他留全尸。他的尸体被扔进了秦淮河，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有。

锦衣卫指挥使的府邸被查封，家人流放云南。

从荣华富贵到抄家灭族，蒋瓛用了不到五年。

他到死都不知道，自己到底是忠臣还是奸臣。

也许两者都是。也许两者都不是。

他只是一把刀。刀不会思考，刀只管砍。

砍完了，就该磨了。磨到刃口卷了，就该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