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长老首日

萧尘醒后第三日，便向凌昊真人提出搬回药圃竹舍。凌昊真人再三挽留，见他心意已决，便也不再强求，只命人将竹舍修缮一新，又派了两个杂役弟子专门伺候，却被萧尘一概退回。他依旧每日晨起练剑，午后翻书，黄昏时坐在溪边看夕阳，仿佛还是从前那个籍籍无名的杂役弟子，只是腕间红线的搏动更稳，怀中玉佩的温度更暖。

这日清晨，他揣着凌昊真人新给的客卿长老令牌，去了藏经阁。守阁的墨老依旧坐在老位置，闭着眼，手里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菩提子。见萧尘进来，他眼皮都没抬，只伸手往四楼指了指："令牌放桌上，自己去，别碰最里面的三个紫檀木匣。"

萧尘依言而行。四楼比下面安静十倍，空气中浮动着千年墨香与灵气。书架上的典籍不再是刻印的凡品，而是用兽皮、玉简甚至龙骨制成的孤本。他径直走向靠窗的书架，指尖拂过一排排书脊，最终停在一本用蛟皮裹着的剑谱上——《沉雪剑典·补遗》。

刚翻开第一页，一道温和的剑意便从书页中溢出，与他体内的剑意轻轻撞了一下。萧尘眸光微动，这补遗中记载的，正是叶清雪当年未及完善的"三脉剑意调和篇"，恰好填补了他此前融合时的生涩之处。

正看得入神，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林婉儿提着裙摆跑上来，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粉红，见到他时眼睛一亮："萧师兄！哦不，萧长老！我听说你醒了，就赶紧过来了！"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布包，打开来是几块还热着的桂花糕，"王婶新做的，说你醒了肯定想吃甜的。"

萧尘接过桂花糕，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，能感觉到她掌心有一层薄茧——是近日练剑磨出来的。他抬眼看了看她，林婉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低头绞着衣角："我、我想跟你学剑。以前我只想着报仇，现在才知道，手里有剑，才能护住想护的人。"

萧尘沉默片刻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最基础的《青云基础剑诀》，递给她："从第一式'起手式'练起，每日挥剑三千次，三个月后我检查。"

林婉儿接过剑诀，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。这时，墨老不知何时上了四楼，站在不远处，浑浊的目光落在萧尘手中的《沉雪剑典·补遗》上，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又很快隐去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萧尘余光瞥见，心中微动。这位墨老，怕是比凌昊真人知道的还要多。他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，甜香在口中化开，和记忆里那个"雪"字带来的清冷，奇异地融合在一起。窗外阳光正好，风过林梢，剑鸣隐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