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执法堂二次问询

老鸦洞之事，萧尘处理得干净利落。聚魂幡的碎片和道人的尸骨，都被他用剑气彻底湮灭，不留一丝痕迹。小草身上的魔气根源被拔除后，气色迅速恢复，依旧每日蹦蹦跳跳地给他送饭，只是看他的眼神，更多了几分敬畏和依赖。

然而，纸终究包不住火。老鸦洞虽偏僻，但魔气消散和阵法被毁的波动，终究还是惊动了青云宗的巡查弟子。虽然痕迹被抹去，但地底残留的微弱魔气，以及聚魂幡碎片中未完全消散的阴魂气息，还是被细心的执事长老捕捉到了。

三日后，铁冠道人再次带着执法弟子，出现在了药圃竹舍前。这一次，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，目光如鹰隼般在萧尘身上扫视，最后落在他手中那柄锈剑上。

"萧尘，又有人举报你，夜半行踪诡异，疑似涉足后山禁地。"铁冠道人声音冷硬，"跟我去执法堂，有些事情，需要你再次说明。"

萧尘神色不变，将锈剑挂回腰间，平静道："好。"

再次踏入执法堂大殿，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。凌昊真人端坐主位，两侧长老面色各异。上次为萧尘作证的两名弟子也在场，只是脸色有些发白，眼神躲闪。

"萧尘，"凌昊真人开口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，"后山西北侧，老鸦洞附近，昨夜发现魔气残留与阵法被毁痕迹。你可曾去过？"

萧尘坦然迎向凌昊真人的目光："去过。"
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铁冠道人冷笑道："好一个'去过'！那你可知，那处洞窟，乃魔道妖人布置的祭坛之一？你深夜前往，毁去阵法，是何居心？"

萧尘看向铁冠道人，又扫过那两名神色不安的弟子，缓缓道："我并非去毁阵，而是去斩杀一名'血影魔宗'的爪牙。那人化名'云游道人'，潜伏山下，诱骗村中童女，以精血祭炼魔丹，供其圣使复活上古魔神残魂。"

"血影魔宗？！上古魔神残魂？！"众长老齐齐色变。这等秘辛，即使是他们，也所知不多！

凌昊真人猛地站起身，目光灼灼："你如何得知这些？那魔道爪牙何在？"

"死了。"萧尘言简意赅，"人是我杀的，阵法是我毁的，痕迹也是我清理的。至于如何得知……"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那枚已被净化、变得灰白的石子，"此物，是小草脖子上戴的。她被那魔人胁迫，每月初一十五去老鸦洞献祭。我从小草处得知线索，跟踪至老鸦洞，斩了那魔人，搜魂得知了'血影魔宗'与'上古魔神残魂'之事。"

他将灰白石子抛给凌昊真人。凌昊真人接过，神念一扫，脸色愈发难看："果然是魔气侵蚀的媒介！而且，这魔气与坠魔渊泄露的同源！"

铁冠道人皱眉道："即便你所言属实，你一介弟子，私自杀人，毁去证据，擅闯禁地，依旧是重罪！何况，你如何证明，那魔人就是你所杀？万一你与他勾结……"

"铁冠师兄！"凌昊真人打断他，目光复杂地看着萧尘，"若他真与魔人勾结，何必斩杀对方，又何必毁去阵法，清理痕迹？更何必主动提及'血影魔宗'与'魔神残魂'？这些事，他本可不说，我们或许永远蒙在鼓里！"

他转向萧尘，语气放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"萧尘，你屡次卷入宗门大事，虽多有护持之功，但行事过于诡秘，令人难测。你老实告诉我，你究竟是谁？来自何方？与那'剑心'、'沉雪'、'寂灭之渊'，又有何关联？"

大殿内落针可闻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尘身上。这一次，他无法再用"无名无姓"来搪塞。凌昊真人等人的耐心，已到了极限。

萧尘沉默片刻，抬起头，目光坦荡地迎向凌昊真人："我来自何处，自己也不知。苏醒时，便在青云山脚，唯有此剑，与腕间红线。"他顿了顿，似在下定某种决心，"但我知道，坠魔渊的封印，即将彻底崩溃。而'寂灭之渊'，是封印最薄弱，也是魔道阴谋的核心。血煞古剑的异动，老鸦洞的祭坛，皆源于此。"

他看向凌昊真人，一字一句道："我需要进入'寂灭之渊'，修补封印，阻止魔神残魂复苏。而你们，需要告诉我，关于'沉雪'古剑、'剑心'资质、以及三百年前那场变故的……一切。"

凌昊真人瞳孔骤缩，身体微微颤抖。三百年前……那场变故……萧尘竟然知道？！他猛地看向殿外剑冢方向，又看回萧尘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。

良久，他长叹一声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："好……好……好一个'寂灭之渊'！既然你已知晓，那有些事，也该让你知道了。铁冠，你带其他人先退下。传功、执法两位师弟，留下。"

铁冠道人虽有不甘，但不敢违抗师命，只得带着一众执法弟子退下。大殿中，只剩下凌昊真人与两位长老，以及萧尘。

凌昊真人走到大殿中央的香案前，点燃三炷清香，插入炉中。香烟袅袅，在空气中凝而不散，仿佛在唤醒某种古老的记忆。他转过身，看向萧尘，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，有悲伤，有愧疚，有期待，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。

"萧尘，"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穿越时空的苍凉，"你可知，三百年前，青云宗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弟子，名为叶清雪？"

"雪……"萧尘喃喃道，腕间红线骤然滚烫，玉佩中的悲恸如潮水般涌出！

凌昊真人看着他的反应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悲痛："果然……你果然与她有关。叶清雪，乃是我青云宗有史以来，唯一一位同时拥有'剑心'资质和'生''灭''寂'三脉剑意共鸣的绝世天才。她本应是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希望，却因一场阴谋，香消玉殒，更导致'沉雪'古剑断裂，剑冢封印出现裂痕……"

他哽咽了一下，继续道："她临终前，将一缕残魂与'寂'之剑意，封入一枚玉佩，托人送下山。而她自身，则化身为'雪'，守在寂灭之渊深处，以残魂和剑意，苦苦支撑着即将崩溃的封印……三百年了，她等了三百年，就等一个能继承她遗志，修复封印，彻底封印魔神残魂的人……"

萧尘如遭雷击，身形晃了晃，以剑拄地，才勉强站稳。所有的线索，在这一刻，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！那个"雪"，就是叶清雪！那个在溪边洗剑的背影，那个在竹林中嬉戏的少女，那个在剑阁中守护古剑的女子……她没有死，她只是化作了"雪"，在寂灭之渊，孤独地守护了三百年！

而自己，或许就是她等待的那个人。腕间的红线，是联系的纽带。怀中的玉佩，是信物的指引。手中的锈剑，是沉雪的残躯。

他抬起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那一刻，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苏醒者，而是一个肩负着使命的剑客。

"告诉我，"萧尘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"如何去寂灭之渊。我要见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