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老鸦洞

根据小草提供的线索，萧尘在次月初一的深夜，悄然离开了竹舍。老鸦洞位于后山更偏僻的西北侧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，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蔽，寻常人极难发现。按照小草所说，每月初一和十五的子时，她需要来此献祭。

夜色如墨，山风呜咽。萧尘身形如鬼魅，在密林中穿行，很快便找到了那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。洞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和腐臭气息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。腕间红线微微搏动，玉佩也传来阵阵寒意，显然洞中魔气浓郁。

他没有贸然进入，而是将一丝剑意附着在锈蚀的剑身上，如同无形的触须，向洞内探去。剑意所过之处，洞壁的岩石、地下的泥土、空气中的尘埃，乃至弥漫的魔气，都清晰地反馈回他的感知。洞内并不深，约莫十几丈，尽头是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室。石室中央，用暗红色的颜料（疑似兽血混合朱砂）画着一个简陋的阵法，阵法中央放着一只石碗，碗里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和几根干枯的草茎——那是献祭的痕迹。

阵法周围，散落着几块黑色石子，与萧尘从小草那里收缴的如出一辙。这些石子显然是魔气的中转站或放大器，吸收着献祭来的血气，再释放出去。

萧尘目光一冷。他拔出锈剑，剑尖轻点，几道细微的剑气精准地射向那些黑色石子。石子在剑气触及的瞬间，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、气化，那股阴冷的魔气也随之被剑气中的纯粹剑意净化、驱散。

做完这些，他并未离开，而是隐入洞口旁的阴影中，静待其变。他断定，那个"云游道人"或他的同伙，今夜定会来此收取祭品或检查阵法。

果然，约莫半个时辰后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来人一身青色道袍，身形瘦削，面容阴鸷，正是小草描述的"云游道人"。他走到洞口，先警惕地四下张望，确认无人后，才闪身进入。

萧尘透过藤蔓缝隙，冷眼旁观。那道人走到石室中央，检查了一下阵法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随即，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小旗，旗面漆黑，绣着诡异的骷髅图案，正是魔道法器"聚魂幡"！他将小旗插在阵法边缘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一阵黑烟从旗面涌出，钻入地下。

"桀桀，这些山民的精血虽然稀薄，但胜在纯净，日积月累，也能助我炼制几枚'血煞丹'，献给圣使大人……"道人低声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
圣使？血煞丹？萧尘眸中寒光一闪。这魔道中人，竟与坠魔渊的魔气泄露、甚至与剑冢的血煞古剑都有联系！

就在道人欲收起聚魂幡离去时，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洞口闪入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，几乎在道人反应过来之前，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！

"谁？！"道人惊骇欲绝，只觉那只手如同铁钳，灵力运转滞涩，连声音都发不顺畅。他拼命催动魔功，一股阴毒的黑气从周身涌出，试图挣脱。

然而，扼住他咽喉的萧尘，眼中毫无波澜。他另一只手握着锈剑，剑尖轻点，精准地点在道人丹田气海之处。剑意如针，瞬间刺入，将道人苦修多年的魔功根基硬生生搅碎！

"啊——！"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，浑身魔气如潮水般退去，脸色瞬间灰败如土，瘫软在地，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。

萧尘松开手，俯视着在地上抽搐的道人，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："圣使是谁？聚魂幡从何而来？老鸦洞的魔气，通往何处？"

道人惊恐地看着萧尘，尤其是那柄看似锈迹斑斑、却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战栗的剑。他哆嗦着嘴唇，在死亡的威胁下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："我说……我说……圣使是'血影魔宗'的长老，他……他三年前便潜伏在青云山附近，利用坠魔渊泄露的魔气，布置了七处祭坛，吸收生魂和精血，目的是……是为了复活一尊上古魔神残魂……老鸦洞只是其中之一，最弱小的一个……聚魂幡是圣使赐下，用于收集魂魄……"

血影魔宗！上古魔神残魂！萧尘心头剧震。坠魔渊的封印，竟被魔道势力渗透到了如此地步！而这一切，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！

"那'寂灭之渊'，是否也是你们布置的节点之一？"萧尘追问，握剑的手微微用力，剑尖刺入道人肩胛，剧痛让道人惨叫连连。

"寂灭之渊？！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"道人瞪大了眼睛，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，"那……那里是七处祭坛的核心！圣使说，那里是魔神残魂沉睡之地，也是……也是连接魔界通道的薄弱点！我们所有的祭坛收集的魂力，最终都汇聚到那里！"

果然！人皮地图上的"寂灭之渊"，不仅是修复剑冢封印的关键，更是魔道阴谋的核心！萧尘眼中杀意暴涨。他本不欲多造杀孽，但此等魔道妖人，留之必为后患！

锈剑轻轻一抹，道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，一颗头颅滚落在地，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。萧尘搜刮了道人身上的储物袋，除了几块下品灵石和几瓶丹药，并无太多有价值之物。他将聚魂幡折断，魔气消散，然后以剑气将道人的尸体和石室内的阵法痕迹一并摧毁，如同最细心的清洁工，抹去了一切痕迹。

做完这些，他站在老鸦洞中，望着洞外深沉的夜色，眸中寒光闪烁。血影魔宗，上古魔神残魂，寂灭之渊……这张网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，也危险得多。但他别无选择。那个"雪"在等，这方天地的安宁也需要有人守护。

他必须去寂灭之渊，而且要快。在魔道彻底激活那里之前。萧尘握紧锈剑，剑身嗡鸣，仿佛也在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。月色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孤独，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