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执法堂前
赵执事上报的玉简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青云宗高层激起了轩然大波。幽冥魔豹的出现证实了坠魔渊封印松动的猜测,而一个杂役弟子一剑斩杀筑基期妖兽的事实,更是颠覆了许多人的认知。凌昊真人连夜召集长老会议,商议对策。最终决定,暂不强带萧尘,而是命执法堂介入调查,厘清责任,同时也借此机会,近距离观察这个神秘的"剑心"拥有者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队执法堂弟子便来到了后山柴房。带队的是执法堂副堂主,一位名叫铁冠道人的金丹后期强者,面容冷峻,气息如铁。他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弟子,个个气息凝实,眼神锐利,腰间佩戴着象征执法权的玄铁令牌。
小草看到这阵仗,吓得小脸煞白,躲到了萧尘身后,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萧尘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,然后站起身,平静地看着铁冠道人。
铁冠道人目光如电,在萧尘身上扫过,尤其在看到他腕间那道醒目的红线和手中锈剑时,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沉声道:"萧尘?宗主有令,随我等前往执法堂,接受问询。"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执法堂特有的威严。
萧尘点了点头:"好。"他弯腰拾起柴刀,又拿起那块擦剑的布片,揣入怀中,最后拎起锈剑。小草眼圈一下子红了,带着哭腔道:"萧大哥……"
"等我回来。"萧尘轻声说道,揉了揉她的头发,然后看向铁冠道人,"走吧。"
铁冠道人没再多言,转身带路。一队人马沿着山道,沉默地向着位于主峰半腰的执法堂行去。沿途遇到的外门弟子纷纷驻足侧目,窃窃私语。昨日妖兽之事已传开,今日执法堂亲至柴房拿人,更是坐实了传闻。众人看向萧尘的目光各异,有好奇,有畏惧,有幸灾乐祸,也有难以掩饰的嫉妒。
执法堂大殿,肃穆森严。殿内光线昏暗,唯有正中央的审案桌后亮着一盏青铜古灯,灯焰跳跃,映照着端坐其后的三位长老面孔阴晴不定。正中主座,正是凌昊真人。左侧是执法堂堂主,右侧是传功长老。铁冠道人引着萧尘进入大殿,站定在堂下。
"跪下!"一名执法弟子厉声喝道。
萧尘身形纹丝不动,只是平静地看着高台上的凌昊真人,仿佛没听到那声呵斥。执法堂内气氛瞬间一凝。铁冠道人脸色一沉,刚要发作,凌昊真人却摆了摆手,制止了他。凌昊真人的目光落在萧尘身上,尤其是他腕间的红线和怀中的玉佩位置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"萧尘,"凌昊真人开口,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"后山坠魔渊封印松动,幽冥魔豹逃逸,危及宗门。你身为杂役弟子,私自涉足禁地,更妄动杀戮,可知罪?"
萧尘直视着凌昊真人的眼睛,声音清晰而平稳:"弟子并未私自涉足禁地。妖兽自深渊出,气息躁动,弟子感其凶戾,恐其伤及同门,故而前往查探。恰逢吴浩等三名弟子遇险,弟子为救同门,不得已斩杀妖兽。封印松动,乃宗门防御之失,非弟子之过。斩杀妖兽,乃护卫同门之举,何罪之有?"
一番话,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堂下众长老闻言,神色各异。执法堂堂主冷哼一声:"牙尖嘴利!禁地重地,岂容你随意出入?救人不假,但若非你靠近,如何引动妖兽?再者,你一介杂役,何来如此骇人听闻的剑术?怕是另有隐情!"
萧尘转向执法堂堂主,道:"禁地有巡逻弟子,封印松动,巡逻弟子未曾察觉,直至妖兽出逃,伤人于先,此乃巡逻之责。弟子靠近,是为查探隐患,非为引动。至于剑术……"他顿了顿,举起手中的锈剑,"剑,在手;心,在胸。斩妖,仅此而已。"
"仅此而已?"传功长老忍不住开口,眼中精光闪烁,"老夫观你剑意纯粹,远胜宗门诸多剑诀。你师承何处?那柄锈剑,又从何而来?还有你腕间红线,以及……"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似乎想穿透萧尘的衣衫,看到那枚玉佩,"你身上是否携有叶清雪叶师妹的信物?"
"叶清雪"三字一出,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。凌昊真人的瞳孔也骤然收缩。萧尘心头巨震,"雪"这个字眼,如同钥匙,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沉重的门。他握紧了锈剑,腕间红线骤然绷紧,怀中玉佩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和悲恸。
他沉默片刻,抬起头,目光直视传功长老,缓缓道:"弟子无名无姓,苏醒于青云山脚,唯余此剑,与腕间红线。玉佩,乃山民赵四所赠,言是捡得。剑,是弟子之物。师承……天地为师。至于叶清雪……"他顿了顿,那个名字在舌尖滚过,带着无尽的苍凉,"弟子不知。但觉此名,与玉佩、与剑、与心……皆有感应。"
传功长老和凌昊真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。萧尘的反应,印证了他们的猜测——他与叶清雪之间,必然存在某种深刻的联系!那玉佩,那红线,那纯粹的剑意……这一切,都指向了三百年前那场惊变。
凌昊真人沉吟良久,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断:"萧尘,你斩杀妖兽,护卫同门,有功。但私近禁地,亦有过失。念你初入宗门,不知规矩,且事出有因,功过相抵,暂不追究。然,你身负‘剑心’,又与……叶师妹可能相关,宗门需对你多加留意。即日起,免去你杂役弟子身份,迁往后山药圃居所,由药圃执事照看,非召见不得离开后山范围。你,可服?"
这看似惩罚,实则是一种保护。将萧尘安置在相对封闭的药圃,既能限制他的行动,防止他接触核心机密或惹出更大祸端,又能方便宗门暗中观察和保护。药圃执事是凌昊真人的亲信,为人忠厚。
萧尘明白其中深意。他拱了拱手,依旧是那两个字:"服。"
"退下吧。"凌昊真人挥了挥手,似有不忍,又似有无奈。
萧尘转身,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走出了执法堂大殿。阳光刺眼,他却觉得周身一片冰冷。叶清雪……雪……这两个字,如同烙印,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。他知道,从今日起,他虽离开了柴房,却陷入了更大的漩涡。后山药圃,那会是囚笼,还是新的起点?他握紧锈剑,剑柄的冰冷,仿佛在提醒着他,前路漫漫,唯剑相伴。
木栾文学
💬 评论区 (0)
登录后才能评论,立即登录
暂无评论,快来抢沙发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