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求婚

一月底，林晓晨决定求婚。不是那种浪漫的、精心策划的、在几百人面前单膝跪地的求婚。他买不起钻戒，也租不起直升机在天上写字。他只买了一枚银戒指。不是白金，不是黄金，是银的。戒指的内侧刻了两个字：「2009」——他们高中第一次见面的年份。求婚的地点选在了洱海边。晚上八点，月亮挂在苍山山顶，银白色的光洒在湖面上，像是有人在湖面上铺了一层碎银。林晓晨坐在岸边的石头上，苏雨桐靠在他肩膀上，两个人看着湖面上的月光，谁也没说话。「苏雨桐。」他叫她的名字。「嗯？」「你知道我弹吉他的时候，脑子里在想什么吗？」「想什么？」「想你。」苏雨桐没说话。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林晓晨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戒指。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像是月亮掉下来的一小块碎片，被他捡起来，握在掌心。「我这辈子没给任何人弹过完整的歌。」他说。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嗓子里铺了一层沙子。「但给你弹了无数遍。」他把戒指递到她面前。她的瞳孔在月光下缩得很小，像两颗黑色的纽扣，缝在一块米色的布上。「苏雨桐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」她的眼眶红了。不是那种克制的、压抑的红，是彻底崩溃的、决堤的红。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流过颧骨，流过下巴，最后滴在她的手上，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「你只带了戒指？」她的声音有点抖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笑。「嗯。我买不起别的。」「没有花？」「洱海边都是花。你自己摘。」苏雨桐笑了。笑声在湖面上回荡，惊起了一只停在芦苇丛里的水鸟。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，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，像是有人在夜空中写了一行字。她伸出手。手指纤细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在月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。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。银色的圆环在手指上微微发光，像是月亮留在她手上的一小块印记。「愿意。」她说。林晓晨低下头，吻了她。这一次，没有雨水的味道，没有泪水的咸涩，没有石榴花的甜香。只有洱海的风、苍山的雪、和月亮洒在湖面上的、碎银一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