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陈念的画展

九月，陈念从日本回来了。她在大理办了一场小型画展，展出的全是这一年来画的素描和版画。林晓晨去看的那天，展厅里只有五个人。但每一幅画前面都站着一个认真观看的观众，安静地、专注地、带着某种温柔的观察。有一幅画让他停了很久。是一双手的特写——他的手，握着吉他琴颈，手指按在琴弦上，指尖泛着红色，像是刚被琴弦割过。画纸上的铅笔痕迹很轻，像是怕把纸划破，但每一根线条都精准得像是照片。画的标题是：《弹琴的人》。陈念站在他旁边，看着那幅画。她的短发在九月的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泽，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蜂蜜。「你瘦了。」她说。「你也是。」「我瘦是因为在日本吃不饱。你瘦是因为想你想得睡不着。」林晓晨笑了。「你这丫头，嘴还是这么毒。」「跟你学的。」陈念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画册，递给他。画册的封面是手绘的，画的是大理的洱海和苍山，线条干净利落，明暗对比强烈，光影的处理很老练。翻开第一页，是林晓晨在露台上做咖啡的背影。他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很单薄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。但手里的咖啡壶很稳，像是一座灯塔，在风暴中岿然不动。「送给你。」陈念说。「纪念你来大理的第一年。」林晓晨接过画册。纸张很厚，是专业的素描纸，边缘裁切得很整齐，像是刚从打印店拿回来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是一行铅笔字：「致林哥——谢谢你让我知道，梦想不是用来仰望的，是用来追赶的。」他的眼眶热了。「丫头，」他声音有点哑。「你这本画册，能卖多少钱？」「不知道。也许一块钱，也许一万块。」「那一万块的那本，给我留着。」陈念笑了。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