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消失的脚印

次日一早，法务联系林小满，告知调取张昊名下银行卡流水时，五十万竞品回扣记录凭空消失了。银行表层检索无任何交易条目，明显是代码篡改了金融流水，销毁罪证。

林小满插入银色U盘，启动【数据回溯】。视网膜上弹出警告：「深度回溯将引发高强度意识冲击。可能出现人格解离症状，持续时长未知。确认？」

「确认。」

下一秒，她的意识被拽入了一条数据的河流。

她看到了张昊编写的那段小程序——它像一只透明的蛆虫，钻进银行系统的表层，把交易记录啃食得一干二净。但底层核心备份里，那笔转账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颗被埋在废墟下的心脏。

「他只删了表层展示记录。」林小满喃喃自语，声音在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她的意识正在被数据流撕裂。每一行代码的解读，都像有人用针尖在她大脑皮层上刻字。

「转账时间、收款账户、『项目咨询费』备注——全部完整。」虚拟人投屏全套流水底层代码日志，「这套数据可作为商业贿赂核心立案材料。」

负责案件的律师看到这份底层原始数据时，大为震惊。他经手过无数商业犯罪案，但从未见过如此完整、如此底层的数据取证。

「林小姐，」律师推了推眼镜，表情严肃，「这些数据……你是怎么拿到的？银行核心底层备份，连我们司法机关调取都需要层层审批。」

林小满没有回答。她不能说U盘的事，不能说系统的事。她只说了一句：「我有我的方法。请相信它的法律效力。」

律师看了她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。但他眼里多了一丝警惕——这个实习生太不寻常了。

两人核对证据时，茶水间突然传来爆破声响。滚烫热水裹挟蒸汽喷涌而出，一道腐蚀性的液体飞溅向林小满的脸。

U盘尖锐蜂鸣预警，林小满本能地侧身躲避。腐蚀性液体擦着她的耳廓飞过，在墙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
安保人员迅速到场，从袭击者外套里搜出高浓度腐蚀剂。口袋里的录音笔自动播放着一段语音——张昊的声音，冰冷而清晰：「要么毁掉林小满，要么断掉你孩子上学的渠道。」

伤人预备物证、录音完整移交辖区派出所立案。

林小满站在茶水间里，看着墙上那个焦黑的洞，忽然觉得很荒谬。三天前，她还在为一个辞退通知而恐惧哭泣。三天后，已经有人拿着腐蚀剂要毁她的容。

这个世界的恶意，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
张昊得知流水记录被完整复原后，开出百万和解筹码，私下拉拢林小满。她全程录音，存入证据档案，直接拒绝。

「你不怕死吗？」张昊在电话那头阴森地笑。

「怕。」林小满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「但我更怕活在一个被你们改写的虚假人生里。」

她挂断电话，系统推送预判线索：销毁商业证据失败后，张昊会加速转移人体实验设备与样本，三日内前往郊外山洞基地。必须提前追踪轨迹，截获物证。

她摸了摸那盆枯萎的绿萝。叶子已经完全干枯了，但根茎还活着。只要根没死，就还有救。

就像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