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银色的诅咒
电脑黑屏了三秒。
不是蓝屏,不是死机,是那种彻底的、吞噬一切的漆黑。紧接着,半空中缓缓浮现一个细金丝眼镜的虚拟人形,电子音清晰而无杂音:
「检测匹配宿主意识波动、编程天赋数据……13号实验体林小满。天才程序员自救系统,正在绑定。」
林小满猛地拉开椅子后退,后背抵住墙面,满眼震惊。科幻小说里的全息系统出现在现实,她强压慌乱,冷声追问:「你是什么东西?U盘谁寄来的?实验体是什么意思?」
虚拟人推了推镜框,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:
「我是五年前,12号实验体编写的反抗程序。张昊对外是星途技术总监,私下搭建非法人体意识实验室,抓取普通人的思维、编程天赋,转化为商用代码。你的生日、家庭记忆,早在多年前就被他的程序覆盖改写。」
短短几句话,击溃了林小满全部认知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普通职场受害者——被压榨、被背锅、被辞退。可眼前这个冰冷的虚拟人告诉她:从年少起,她的人生轨迹、喜怒哀乐,全是他人编写的虚假代码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她的声音在发抖,指尖死死抠住桌沿,「我妈妈是病死的,我记得她……我记得她躺在医院里……」
「那是一段植入的记忆。」虚拟人没有丝毫怜悯,「你真正的母亲没有死。她是被张昊的长期实验隔离了。你的生辰原本是1998年3月15日,现在系统显示的是1997年11月23日——那是被覆盖后的虚假数据。」
林小满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。她想起那枚常年贴身佩戴的银镯,内侧刻着1997.11.23。她一直以为那就是自己的生日,从未怀疑过。
「全息面板已解锁六大核心功能:代码反编译、事件数据回溯、恶意行为捕捉、人生轨迹修复、漏洞预知、证据永久固化。」虚拟人继续道,「但请注意——每次调用系统功能,都会对宿主意识造成不同程度的侵蚀。你可能会看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,可能会分不清真实与虚假。这不是免费的武器,林小满。这是一把会割伤持刀人的刀。」
她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深夜的城市灯火朦胧,霓虹透过百叶窗切割成条状光斑,映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「如果我拒绝呢?」
「系统已经绑定你的生物意识,无法解绑。即使你把它扔进河里,它也会通过神经信号重新找到你。你没有拒绝的选项。」
林小满闭上眼。她想起白天王姐那杯泼在方案上的咖啡,想起张昊在会议上那张虚伪的脸,想起自己连续三晚通宵写出的代码被轻描淡写地窃取。然后她想起一件事——
「你说我能回溯数据。那我能不能看到……张昊私下做了什么?」
虚拟人停顿了一秒,像是某种计算:「可以。但需要提醒你,第一次调用回溯功能,意识冲击是最大的。你可能会头痛欲裂,可能会短暂失忆,可能会在几天内分不清梦境和现实。确认调用吗?」
「确认。」
下一秒,海量数据流如银色瀑布涌入她的视网膜。她看到了张昊的私人服务器后台——倒卖代码的转账记录、和境外号码的加密通讯、一间位于郊外的、被标记为「B区」的隐秘实验室的平面图。
但最让她崩溃的,不是这些罪证。
是数据流冲刷而过时,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画面:一个五岁的小女孩,被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,太阳穴贴着电极片。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说:「记忆覆盖程序启动。新身份设定:孤儿院弃婴林小满。」
那不是别人。那是她自己。
林小满猛地拔掉U盘,屏幕瞬间熄灭。她蜷缩在沙发角落,双手抱住膝盖,浑身抖得像筛子。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她脸上,一明一灭。
她不是不怕。她怕得要死。但她更怕的是——如果连她都不去撕开这张网,就再也没有人能撕开了。
她重新插上U盘,声音嘶哑:「教我怎么用。我要让张昊付出代价。但我要一步一步来,每一步都踩实。我不做莽撞的复仇,我要做一场精确的解剖。」
虚拟人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沉默,然后微微颔首:「这才是合格的宿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