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雨夜

大理的雨说来就来。半夜，林晓晨被雷声惊醒。他翻身下床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，凉意从脚底窜上来，像一只冷手，顺着小腿往上爬。窗外电闪雷鸣，雨水打在瓦片上，发出「噼里啪啦」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豆子。他走到客厅，看见苏雨桐坐在沙发上，抱着膝盖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在黑暗中缩得很小，像两颗黑色的纽扣。「睡不着？」他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「吱呀」，像是这个空间在抗议他的靠近。「嗯。」她没看他，目光越过他，看向窗外的闪电。每闪一次，她的脸就被照亮一次，露出苍白的轮廓和紧抿的嘴唇。「我在想，我们这样跑出来，是不是太任性了。」「任性总比坐以待毙强。」苏雨桐转过头，看着他。距离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干净的、像是刚洗过的被单晒在阳光下的味道。「林晓晨。」她叫他的名字。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「嗯。」「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我们以后也过不下去怎么办？」林晓晨看着她。窗外的雷声又响了一声，震得玻璃窗「嘎吱」一颤。雨水的味道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和石榴花的甜香。他伸出手，捧住她的脸。她的脸颊冰凉，皮肤在掌心下微微颤抖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鸟，翅膀扑棱棱地拍着笼子。「那就过不下去。」他说。「但今天，你是我的人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」苏雨桐的眼眶，在那一刻，红了。然后她凑过来，吻了他。那是林晓晨三十一年来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。不是电影里的那种浪漫长吻，是带着雨水味、泪水和石榴花香的、咸咸涩涩的、像一杯没加糖的美式一样的吻。但他觉得，这比世界上任何一杯加糖的拿铁都好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