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二块屏幕

深夜十二点，林小满按照系统预判前往公司核心机房，调取五年早期实验日志。

整层机房只剩设备嗡鸣，像一群金属昆虫在低声密谋。她走到最深的隔离机柜前，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凭空多出一块无线路超薄蓝光屏，不属于机房原有设备。屏幕飞速滚动循环代码：

「if（宿主发现人生篡改真相）{启动深层记忆清除程序，覆盖原生意识，重置行为逻辑。}」

林小满的指尖刚触到蓝光表层，整栋楼的照明同步熄灭。无边黑暗包裹了机房，只有安全通道的绿光还在微弱地闪烁。

在那些绿光里，她看到张昊手持便携式意识干扰仪器，藏在拐角处。

「等你收集完竞品代码，就彻底抹除你的记忆。」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愉悦，「重新改造你。13号实验体，你比前12个都聪明，但聪明人死得更快。」

林小满没有慌。系统的防御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自动激活，银色代码如潮水般对冲着黑暗中的干扰波。她的视觉在两种数据流的交锋中扭曲变形——张昊的脸时而清晰，时而像素化成一团噪点。

「投影。」她低声命令。

视网膜上投屏展出五年机房童年实验影像、银镯加密证据。冰冷的文字和数据在黑暗中亮起，像一把把利刃悬在张昊头顶。

「非法人体意识实验没有监管。」林小满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冷静得不像一个人，「你以为一台便携设备就能掩盖五年罪行？张昊，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数据流里。」

张昊冲上前想要抢夺U盘。但他的手在距离林小满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——机房应急铁门自动锁死，红外警报持续鸣响。

园区安保火速到场，在黑暗中将其临时扣押。超薄中继屏幕、干扰仪器全部被封存为物证。

灯亮了。

林小满站在重新亮起的机房里，看着被押走的张昊，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系统的防御程序消耗了她大量的意识能量，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，有些碎片怎么也拼不回去了。

她扶着机柜站稳，在心里问：「系统，这条清除后手被斩断了。但张昊说的『前12个实验体』是什么意思？除了你提到的12号，其他人……都怎么样了？」

虚拟人沉默了很久。

「1号到11号，全部失败了。有的精神崩溃后被遗弃，有的记忆彻底丢失后自杀，有的……被改造成了张昊的忠实助手。12号编写了自救系统后，也被捕获。目前还活着的实验体，除了你，还有三个人。」

「他们是谁？」

「不知道。系统只存储了你的数据。但如果你能找到12号留下的其他U盘……或许能找到他们。」
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。她意识到，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，但她也可能是唯一一个还能战斗的人。

她收拾好设备，走出机房。清晨的街道行人稀少，秋日微风拂去连日疲惫。前路虽还有更深的黑暗等待挖掘，但手握全套工具，她已经拥有拆解一切的底气。

只是她不知道，在她身后三百米处的黑色轿车里，一双眼睛正通过夜视望远镜，死死盯着她的背影。